论舍戒

论舍戒(20210506)

(一)

沙弥】受比丘戒后,是否需要舍小小戒?比如好像有个戒是上完厕所要用手擦拭之类的。

贤佳】舍小小戒必须僧团商议,和合作羯磨舍,不能个人随意舍。就像法律可以修改,但必须代表会议商议表决修改,不能个人随意改。比丘戒不能分受分舍,舍一戒即舍具足戒戒体。

上厕所用水洗净等,戒律允许随方俗习惯,不是统一必定要求。如《大比丘三千威仪》说:“不知偏制,是名净国不受食,如事外国不洗大小行便,如寒雪国听着复衣,如是比不犯,余国便犯,是为不知偏制。……不知一切制,如杀等无国不遮,是名不知一切制。”(卷上)(http://cbeta.buddhism.org.hk/xml/T24/T24n1470_001.xml#pT24p0913b1715)

沙弥】龙泉寺僧团是否有舍小小戒呢?

贤佳】没有按戒律集体商议、作羯磨舍,但有“师父”指示“变通”,如不非时食戒。

 

(二)

居士】既然“比丘戒不能分受分舍,舍一戒即舍具足戒戒体”,那龙泉寺僧众没有按戒律集体商议、作羯磨舍“不非时食戒”,但有“师父”指示“变通”不非时食戒,那么随顺“师父”指示而非时食的僧人们,究竟是“舍戒”,还是“犯戒”呢?另外,其他寺院也是有这种情况的,不非时食的僧人不少,甚至有的僧人很执着吃晚餐,且觉得没晚餐不正常。如何判断僧人是“舍戒”或“犯戒”呢?寺院如果提供晚餐(“药石”),是否就是不要求僧团不非时食?那么不具备用“药石”条件(条件请再说明)而用晚餐的僧人,是否就是“舍戒”了?如果是“舍戒”,那具足戒戒体都没有了,该咋办?“犯戒”又该如何做?如果僧人长期不持某条或几条戒律,他虽然没有明确作意或口说“舍戒”,但长期不持,亦不依律仪忏悔,是否构成“舍戒”?因为人很擅长“自欺”,心行也是很细微的,“舍戒”了恐怕也不敢、不愿承认,还有就是稀里糊涂分不清楚是“舍”还是“犯”。这方面请您再辨析一下,方便“不非时食”的或不持某条或某几条戒的僧人们自我判断是“舍戒”还是“犯戒”。

再有,末法时代,伪滥僧、职业和尚多,外魔眷属混入寺院为僧的也多,寺院住持独裁的多,这种现实背景下,如果一个寺院真能集体商议、作羯磨舍,那么哪些戒可舍?如果真舍了,就没有问题了吗?以某些寺院住持的独裁地位,他要僧团作羯磨舍,舍“不非时食”等恐怕是容易做到的。大不了把不听话的少数僧人迁单,再作羯磨舍,那不就容易通过吗?这种情况下,正见正行僧人,是该同意还是不同意啊?以什么标准来判断同意不同意呀?

贤佳】没有对人正式说舍某条戒,不算正式舍戒,但内心起意不持某条戒,乃至间接表示不持某条戒,是戒体亏损,属于戒羸。随其起心不学、不持某条戒,则对此戒结小罪;随其作行违背此戒,则结相应的犯戒罪。

如《四分律》说:“戒羸者,或有戒羸不舍戒,或有戒羸而舍戒。何者戒羸不舍戒?若比丘愁忧不乐梵行,欲得还家,厌比丘法,常怀惭愧,意乐在家,乃至乐欲作非沙门、非释子法,便作是言:‘我念父母、兄弟、姊妹、妇儿、村落、城邑、园田、浴池,我欲舍佛法僧乃至学事。’便欲受持家业,乃至非沙门、非释种子,是谓戒羸不舍戒。何者戒羸而舍戒?若作如是思维——‘我欲舍戒’,便舍戒(注:对人正式说舍戒),是谓戒羸而舍戒。”(卷第一)(http://cbeta.buddhism.org.hk/xml/T22/T22n1428_001.xml#pT22p0571b2502)

《(南传律藏)经分别·大分别·波罗夷》说:“‘不舍戒、戒羸不告示’者,诸比丘,告戒羸非即舍戒,或告戒羸即舍戒。诸比丘!如何是告戒羸而非舍戒?诸比丘!此有比丘,由不满而不乐,欲去沙门法,以比丘状态为苦,嫌恶、羞耻,好乐在家之状态、好乐优婆塞之状态、好乐净人之状态、好乐沙弥之状态、好乐外道之状态、好乐外道声闻法之状态、好乐非沙门法之状态、好乐非释子之状态,言:‘我今岂非应舍弃佛?’而告知〔人〕。诸比丘!如是告戒羸而非舍戒也。…………云何告戒羸亦舍戒乎?诸比丘!比丘于此,忧愁不乐……愿乐非释子,言:‘我舍佛。’以告人。诸比丘!如是告戒羸亦舍戒也。…………乃至……言:‘我完全脱离同梵行。’以告人者,如是……亦舍戒。其他凡佛之号,或法之号、僧之号,或戒之号……或同梵行之号,或居士之号……或有非释子之号,由此等之行相、特相、现相以告人者,诸比丘,如是告戒羸亦舍戒也。…………不向所有人说者,不成舍戒。”(卷第一)(http://cbeta.buddhism.org.hk/xml/N01/N01n0001_001.xml#pN01p0028a0902)

《摩诃僧祇律》说:‘佛问比丘:‘汝实舍戒耶?’答言:‘不舍。’佛言:‘何缘致此?’‘世尊!我于树下作是心念口言:“于佛法中舍家出家甚为大苦,我不堪于如来法中修净梵行。”’佛告比丘:‘汝云何于如来法中信家非家、舍家出家,而作是念“我不堪忍于如来法中修净梵行”?’佛言:‘是比丘不名舍戒,是名戒羸。彼作戒羸说语,得偷兰罪。’”(卷第一)(http://cbeta.buddhism.org.hk/xml/T22/T22n1425_001.xml#pT22p0231c2001)

《四分律行事钞·持犯方轨篇》(道宣律师)说:“不学之罪,通有渐顿。如要心可学境上作不学意,于一一法上,顿得不学罪。以初受时,皆发得故,今违愿体,顿得多罪。云何为渐?若要心不学羯磨,于余悉学,望羯磨边犯一止罪,名渐。”(卷中)(http://cbeta.buddhism.org.hk/xml/T40/T40n1804_002.xml#pT40p0091a0801)

僧团集体商议、作羯磨止息(舍置)某条戒法,不能滥作,否定非法、无效,自结罪业。首先不能违背戒律精神和铁定原则,如同法律修改不能违背宪法。如止息的戒条只能是轻的遮戒,不能是性戒(如不杀畜生命戒),也不能是重的遮戒(前二篇的遮戒,如媒嫁戒)。即使是轻的遮戒,放逸的因缘、不必要的因缘而作羯磨止息,也非法、无效,外来的僧人可以呵责、纠正。例如释迦牟尼佛示寂后百年时,毗舍离城(波夷那国)的比丘共行饮酒、受蓄钱宝等十事,都是轻的遮戒,被外来(波梨国)的伽那子比丘诃为非法,毗舍离城比丘“和合”作羯磨对伽那子比丘举罪治罚,伽那子比丘请来一些长老比丘,共同依律如法评定十事非法。

如《四分律·七百集法毗尼》说:“尔时世尊般涅槃后百岁,毗舍离跋阇子比丘行十事,言:‘是法清净、佛所听,应两指抄食、得聚落间、得寺内、后听可、得常法、得和、得与盐共宿、得饮阇楼罗酒、得蓄不截坐具、得受金银。’彼于布萨日,檀越布施金银,而共分之。时有耶舍伽那子,闻毗舍离比丘行如是事,即往跋阇子比丘所,见劝檀越布萨时布施众僧金银,僧中唱令与伽那子比丘,即言:‘我不受。何以故?沙门释子不应受取金银,沙门释子舍弃珠宝,不着饰好。’彼于余日作分已,送与伽那子比丘,伽那子比丘言:‘我不须。我先言:“沙门释子舍弃珠宝,不着饰好。”’彼即言:‘毗舍离优婆塞嗔,汝往教化令喜。’时即差使共往。耶舍伽那子比丘至毗舍离优婆塞所,语如是言:‘汝实嗔我语耶?我言:“沙门释子不受取金银,弃舍珍宝,不着饰好。”’语优婆塞言:‘世尊在王舍城时,王宫中王群臣集,说如是语:“沙门释子应得受取金银,不舍珍宝,非不着饰好。”时彼众中有大长者字珠髻,语诸大臣言:“勿作是言:‘沙门释子受取金银,不舍珠宝,非不着饰好。’何以故?沙门释子不应受取金银,弃舍珠宝,不着饰好。”时珠髻长者为诸大臣解说,各令得解欢喜。珠髻长者后于异时,往世尊所,头面礼足,却坐一面,以先因缘具白世尊言:“我即为解说各令欢喜。世尊!我说是言,将无违失圣旨、不如法教耶?”佛言:“长者!如汝所说,如法如实,不违世尊教法。何以故?沙门释子不应受取金银,除舍珠宝,不着饰好。其有受取金银者,则受五欲;若受五欲,则非沙门释子法。长者!汝若见沙门释子捉持金银,决定应知非沙门法。我作是说,听为竹苇草木故求乞金银,终不应自受取金银。”是故离奢!以此因缘,沙门释子不应受取金银,弃舍珠宝,不着饰好。’……时伽那子比丘与诸离奢解说令得欢喜已,与彼使比丘俱,还婆阇子比丘所。遥见伽那子比丘来,即问使比丘言:‘伽那子比丘已解喻诸离奢得信耶?’答言:‘尔。’即言:‘彼已信乐伽那子,持我等作非沙门释子!’婆阇子比丘问言:‘何故耶?’即具说先因缘。彼毗舍离比丘语伽那子比丘言:‘汝先骂众僧,见罪不?’答言:‘我不骂众僧。’彼即和合与作举。伽那子比丘作是念:‘我此诤事,若得长老离婆多与我作伴者,便可得如法灭。’彼即问余人言:‘离婆多在何处?’彼即答言:‘闻在婆诃河边。’即往婆诃河边。……时婆搜村有长老在道行,作如是念:‘我今此诤事当观修多罗、毗尼,知谁法语、谁非法语。’彼即观修多罗、毗尼,检校法律,便知波梨国比丘是法语,波夷那比丘非法语。时有天不现身而赞言:‘善哉善男子!如汝所观,波梨比丘如法语,波夷那比丘非法语。’时诸长老即共往毗舍离。……时波夷那比丘语波梨比丘言:‘汝等今可出平当人。’彼即言:‘上座一切去、离婆多、耶舍、苏曼那是平当人。’波梨比丘语波夷那比丘言:‘汝等亦应出平当人。’彼即言:‘长老三浮陀、婆搜村、长老沙留、不阇苏摩是平当人。是中有阿夷头比丘,堪任劝化。’彼诸比丘言:‘持此比丘在数中。何以故?彼在所处,当为我等劝化。’即着数中。彼诸上座作是念:‘我等若在众中问此事,恐更生余诤事,不知谁语是、谁语非。我等今宁可差次在别处共平论耶?’彼诸长老作是念:‘我等于何别处而平宜此事?’即言:‘当于婆梨林中。’时一切去长老即作白:‘大德僧听!如此为僧所举比丘,若僧时到、僧忍听,于婆梨林中论法毗尼,余比丘不在中。白如是。’如是作白已,应羯磨差二、三比丘,取余比丘,欲至婆梨林中。时一切去上座,以此因缘集比丘僧,如是诸上座皆集。时一切去上座即作白:‘大德僧听!若僧时到、僧忍听,今僧论法毗尼。白如是。’……如是一一检校,乃至十事,非法、非毗尼、非佛所教,皆下舍罗(注:‘舍罗’即筹)。彼诸长老作是语:‘如我等今于别处平宜此事已,今复欲于僧中如是检校。何以故?令众人皆知故。’……彼诸长老皆往毗舍离,时一切去上座即集比丘僧已作白:‘大德僧听!若僧时到、僧忍听,僧今论法毗尼。白如是。’……于僧中检校已,下一舍罗。如是一一检校乃至十事,非法、非毗尼、非佛所教,于僧中检校已,皆下舍罗。”(卷第五十四)(http://cbeta.buddhism.org.hk/xml/T22/T22n1428_054.xml#pT22p0968c1901)

《瑜伽师地论》说:“有五种伪毗奈耶:一,伪制立学处;二,伪制立所犯;三,伪制立出离;四,伪制立止息;五,伪制立羯磨。云何伪制立学处?谓如有一制立学处,不入契经,不现于律,违背法性。违背法性者,谓能增长诸不善法,及能损减所有善法。云何伪制立所犯?谓如有一于有犯中立为无犯,于无犯中立为有犯。云何伪制立出离?谓如有一于不出离立为出离,于出离中立不出离。云何伪制立止息?谓如有一于不应止息制立止息,应止息中立不止息。云何伪制立羯磨?谓如有一于非法羯磨立法羯磨,法羯磨中立非法羯磨。”(卷第六十九)(http://cbeta.buddhism.org.hk/xml/T30/T30n1579_069.xml#pT30p0680a2901)

《四分律行事钞》(道宣律师)说:“自非统教意之废兴、考诸说之虚实者,孰能辟重疑、遣通累、括部执、诠行相者与?……自佛法东流几六百载,诸师穿凿,判割是非,竞封同异,不可称说。良由寻讨者不识宗旨,行事者昏于本趣。故须学师必约经远,执教必佩真文,何事被于毁讥?岂复沦乎嗤责?……决判是非者,必总通律藏之旨,并识随经之文。……而浇末浅识庸见之流,虽名参缁服,学非经远,行不依律,何善之有?情既疏野,宁究真要?封怀守株,志绝通望,局之心首,而言无诣,意虽论道,不异于俗,与世同流,事乖真趣,研习积年,犹迷暗托,况谈世论,孰能体之?!是以容致滥委以乱法司,肆意纵夺,专行暴克,尚非俗节所许,何有道仪得存?!致令新学困于盘石,律要绝于羁[革+必],于时正法玄纲宁不覆坠耶?!”(卷上)(http://cbeta.buddhism.org.hk/xml/T40/T40n1804_001.xml#pT40p0001a0601)

更多相关文据和辨析可参看:

《关于以戒为师的交流讨论之一(与南传法师的讨论)》https://www.zhengxinfofa.com/732.html

《论出家与持戒之二》https://www.zhengxinfofa.com/3575.html

居士】佛法真是博大精深,佛陀制律非常严谨细致,从“戒羸”的设定即可得知。一个国家一部大法的起草,需要动用许多人的智力,而经藏、律藏,佛陀一己之力,宣说得如此深广、圆满,令佛弟子行持有依,佛陀的智慧令人高山仰止!希望众生能够经由对佛陀的智慧钦敬、生信,趣入正法的修学。我们佛子应该为有这样的导师而自豪、自信,长劫有幸,值遇佛法,莫负佛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