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众佛学院的见闻思考及对原极乐寺沙弥尼的建议

尼众佛学院的见闻思考及对原极乐寺沙弥尼的建议
(20200522)
【原极乐寺尼】(20200513)上次一位原极乐寺沙弥尼向您咨询佛学院的情况,说想读佛学院,由此勾起了我对佛学院这种体制的一些感想,在此分享一下。
我在A寺生活的见闻、体验,让我感到佛学院的教育体制其实已是大大变质了的佛教教育。通过A寺,我觉得全国佛学院的本质可能大体不出其外;另外,我在A寺也接触到在其他佛学院就读的尼师,我向其了解其佛学院的情况,从反馈来看觉得如我所想。下面我分两方面来谈,第一个是佛学院的“老师”这个角度,第二个是“学生”这个角度。
我和一些在佛学院有过管理、教学职务的法师有过私下交流,他们跟我讲了一些比较“干货”的东西,我感到他们自己是知道佛学院的弊端的。
我刚到A寺时,*法师和我见面,给我介绍A寺的学修体系,讲到:“A寺是属于国家的,佛学院的办学要遵守政府的要求,有些课程是按照政府要求设置的。”(她没具体说是什么课程,我凭直觉觉得可能是像英语这一类和佛学无关的课程。)她又说:“我去*国*大学(某佛教大学)和他们交流,了解到他们其实跟我们也差不多,也要按照政府的要求办学。”好像她有个意思是,这种政府的硬性规定是没办法的事情,原话我记不得了,总之有这样一个印象。
然后*法师问我学历背景方面的情况,我说是大学本科毕业。她就说,像你这样有学历的,又有一定戒律的基础,跟那些没什么基础的人不一样,其实可以不读佛学院(她说的“没什么基础”,我的理解是包括世间学问和佛法两方面)。又说,要进班的话,可以到安居的时候进培训班跟着一起学习。
(上面说到“没什么基础”这个问题,想到一个情况顺便做下介绍。A寺有个下院叫“B寺”,我没去过那里,但时有听人介绍,从各渠道了解的大致情况是:A寺是比B寺更加“学院化”的一个道场,在A寺成立以后,遇到僧众文化水平不足的问题,为了解决这类僧众的基础教育问题,于是办了B寺,听说有语文、电脑技术这一类的课程,这些课程是世间老师授课。在A寺意欲读满完整六年学制的尼众,在A寺读完预科两年及本一、本二后,就要去B寺待三年时间,这三年是包括本三、本四和一年的为常住服务。从A寺转去B寺的学僧不是去学习那里的课程,而是在B寺继续完成A寺佛学院的课程。我不确切A寺体系对学僧做这样一个安排设置的用意,但直觉上应是A寺体系整体发展的需要。)
无独有偶,在我离开极乐寺不久的时候,偶然遇到一位曾经在某佛学院任教的比丘法师,也说过和*法师相似的话。他问我学历背景,我作答后,他说:你还年轻,赶快找个庙安住,好好阅读经藏,千万别去读什么佛学院,没有必要,大学本科去佛学院读什么英语?!他的言辞态度有些激愤。后来旁人给我介绍说,这位法师早年也是大学生(从他年龄推断可能是九十年代的大学生),在佛学院教过书,是因为不满佛学院的体制而离开的。
其次,我介绍一下我了解的一些佛学院学僧的心态、学修状况。
第一个例子,我在A寺曾遇到一位来安居的尼师,她年龄三十出头,出家五年,中专学历毕业(这不是分别别人学历高低,只是客观介绍)。她说她之所以来A寺,是想看看能不能在这读个佛学院,“要是能读个佛学院就好了,读佛学院是我的一个心愿”。又说:“不过六年的时间有点长,再看看吧。”她想读佛学院的心情,让我觉得和世间人想出国读书“镀金”的感觉有点像。
第二个例子,是在A寺的一次全体僧众的集会上,听到*法师对大众开示说:“如果你想得到*佛学院(即A寺的佛学院)的毕业证书,你就踏踏实实地在这里待够?年(具体她说几年我记不清了)。”当时我想,她这是在拿毕业证书来“要挟”别人,来维持人多势众的稳定局面吗?后来我结合那位安居尼师跟我说的话,我总结到:如果要说*法师是“要挟”别人,那前提也是别人有其软肋可以让她“要挟”,而这“软肋”就是:应是有不少人在意这个毕业证书,可能和那位尼师的心愿类似,想“镀”上这层“金”,有个“毕业于某某佛学院”的好名声。
第三个例子,是X寺的一位尼师(X寺是*省*寺的尼众下院,也是*省佛学院的女众部。我询问她在那里学习的情况,她给我介绍说:她们佛学院的课业很繁重,大多数课程都计学分,每个学期都有考试、排名,为了应对考试,有大量要背诵的东西,所以每当快到考试的时候,为了背书,有时都不能正常休息,背得整个人晕晕乎乎的,特别是自己年龄大了,和年轻的不能比,应付考试比较吃力。我问她具体学些什么,她说她现在是大三,大三年级学什么什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说刚过去的这个学期有13门课),说了一串经论的名字,还有声闻戒的课程,还说现在要求要背戒本(我很惊讶的是,声闻戒不是应该最开始学的么?为什么大三才学,才开始背戒本??而且和这么多其他经论课程混杂在一起,能有足够的精力学好么?)。她又说还有非佛学的课程,比如英语、书法、古筝、插花等(这些是各个学期穿插学的,不是一个学期同时学),是世间老师授课,非佛学的课程多数也是计学分的,但不一定专门考试,通常也容易及格。我问,如果考试考不及格怎么办?她说,考不过就补考,如果补考再不过,达到三次就得退学。我又问她,今年下半年是不是就进入大四了,那么是否意味着明年就该毕业了?她说:“是的,到明年就可以解放了!”她说“解放”这句话真是让我感到错愕。虽然她觉得读佛学院的负担那么重,可是她对未来的规划竟是:“可能在我们佛学院继续读个研究生,或者来A寺。”
综合这几个例子,我觉得可以看到选择读佛学院的人的某种典型。能够选择去佛学院读书的人固然是有一份好心,愿意学习佛法,比起混日子来说是好很多的;但是,如果首要的目的不是追求真理,而是为了什么毕业证书,为了什么名声,那和世间人为了求一张文凭而读书有什么区别?这样的心胸格局未免太狭隘了。当然,不是所有读佛学院的人都是这个样子,有些人是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比如她的师父没能力教她),只有选择读佛学院,那么她的资源基础也决定了她的视野可能会比较有限。
上面所说的佛学院问题,提供作为参考,因为不免有我主观感受、了解片面等因素,所以可以再多征询其他人意见,以便得到更全面的信息。目前我还没有见到很理想的尼众佛学院。对于离开了极乐寺的沙弥尼来说,一是没有师父带(还得是要明师),二是没有戒律的基础,可能正见会不足,我担心在外会受人诳骗却不自知。而这种诳骗不一定是明显恶意的,不一定是骗色骗财之类,而是对人的法身慧命不能足够的负责任。相对来讲,我认为不带有佛学院性质的普通寺院会好一些,至少这种寺院不会为了保证其“规范性”而架设一套行政管理方面的东西,可能会人性化一些。
另外一个问题,上次她说:“我一定要受式叉尼戒,如法行持。感觉突然间有了方向。那我下一步就是先受式叉尼戒,然后再受比丘尼戒。”这“下一步”具体何指?说应该先受式叉尼法,意思是说从“尼众如法受戒”这个角度来说应该先受式叉尼法,而不能不受式叉尼法直接就受大戒。但是,从现实修行环境以及未来长远修行的可持续性发展来看,绝不是一个“先受式叉尼法”那么简单。哪怕仅仅是“先受式叉尼法”,也要考虑多方面因素的,不是受了就万事大吉的,受后如法行持也并非简单。按律来讲,式叉尼应依止比丘尼僧团而住,其内涵应是为了让式叉尼能够得到比丘尼的教化、保护,渐成堪受大戒的法器,那么,要受式叉尼法,至少要先找到可靠的尼僧团,否则,受而不学无知,有何意义?现在能如法受持式叉尼法的人既少,即使受了的也未必能如法依止尼僧而住,但是,正因人皆不行,才渐成今日局面。况且,佛制的律法根本上是对自己有保护的,弃而不行,等于放弃保护。当然,难有可靠、正见尼僧依止是另外一个问题。我曾写过一篇《对意欲出家女众的一些建议》(http://www.mzhy.org/20191214-03/),供参考。
【贤佳】您觉得尼众佛学院是否没有存在的价值意义而应该逐渐撤销?或者宜应怎样改革?
对那位沙弥尼,您认为不带有佛学院性质的普通寺院会好一些,有合适的寺院可推荐她去吗?
【原极乐寺尼】(20200515)末学觉得佛学院是不太有存在的价值意义。我认为应该回归律制,按照佛制定的师长摄受弟子的要求来进行佛教教育。
以前我们通常把汉地的寺院大体分成两种类型,一种是十方丛林,广纳十方僧人;一种是子孙庙,道场里的僧众都是传袭于同一法脉,如北京龙泉寺、仙游极乐寺等。现在我觉得有了第三种类型,即佛学院。佛学院一般是面向全国各地招生,从这点来说不属于子孙庙这个类型,但是说它是十方丛林似乎也不准确,所以我说它是第三种类型。
我在A寺观察到这样一种现象:从全国各地到A寺求学的尼众,很多都有自己的师父和根本依止道场(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像是她们有自己的“家”),而A寺就像是学校,她们去A寺就好像离家外出求学一样。A寺每年放假的时候,她们会离“校”回“家”;而且,很多人会考虑学业完成之后就回自己的根本道场,包括她们的师父有的也会要求她们回去,所以这部分人对A寺不会有特别深的联结感。那么,在A寺这方面来说,很自然的它也就不会和学僧去建立深刻的联结,它的体制也决定了它建立不了这种联结。
从根本上说,这是它的“学校”性质决定的,就像世间学校一样,它主要的责任就是在学生就读期间管教好学生,或者也可以说是代替家长来完成一部分管教的责任,这对于学校来说,就可以算是尽责了。但哪怕是在世间,一个优秀人才的产生往往都不是只取决于学校教育的因素,在大比例上,家庭教育对优秀人才的养成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而在佛门要修习的是更加精深奥妙的佛法,僧人应该得到更加优质的教育条件,才能更容易修学有成。可是,就我看到的这种现象来说,我觉得“学校教育”的质量既已日趋下降,而“家庭教育”的质量也不好说有什么保障(如果送弟子去佛学院的师父本身具备能力教授弟子,或者相信自己可以比佛学院教得好,或者弟子认为从自己的师父受学更好,那么为什么还要把弟子送去佛学院让别人来教呢?如果是弟子跟随自己的师父已经有一定基础的学习,然后再以参访的心态去佛学院修学以取长补短,这倒是很好的)。
A寺的学僧的组成,除了从外寺来参学的人员之外,另一部分就是在A寺出家的,也就是A寺即是她们的根本道场(具体操作上,A寺会让这些出家者“挂靠”在那些下院的年老法师名下剃度,以符顺其“十方丛林”之名,即类似于现在的莆田广化寺的出家者要“挂靠”其他庙的法师剃度一样。在我看来这些只是形式罢了,一般大家就是说“她是在A寺出家的”)。但这部分人终究也是归于A寺的佛学院来管理,接受的是佛学院体制的教育,在佛学院的框架下,她们和外寺来的人受到的教育没有什么区别。她们比较好的一点是可以按照尼众受戒次第如法受戒,但是戒前戒后的教育不甚如法如律。比如,剃度后,不是随从剃度和尚、阿阇梨受教,而是被组合成一个班级,集体由佛学院指定的负责法师管理教导。受具足戒前,按律应该白僧忍可,如果众僧同意与授戒方授,但我在A寺期间经历过两批人受具足戒,没听说有集僧白告这回事。受具足戒后,新戒比丘尼按律应依止尼和尚最少两年学修,但实际上她们也不可能依止得到,仍是由佛学院指派的法师进行教学、管理。再说,按比丘尼蓄众法,尼和尚一年最多只能蓄四名弟子,可是按A寺的授戒方式(包括现今盛行的三坛大戒授戒方式),一次给众多人授戒,又不亲自教,尼和尚自是不如法,却反过来要求受戒弟子如法学戒六年不应离寺,岂是合理?如《比丘尼钞·蓄众篇》说:“此律云:‘尼十二岁,欲度人受具足戒者,应白二羯磨,请僧听许已,然后得度。否者犯提。……若和尚尼无德,僧止其度人,舍蓄众羯磨。若得羯磨已,一年中,得一大尼、一六法尼、一沙弥尼、一依止人,更不得多。隔一年已,更欲度者,还如前法,与衣食及法,更不须重与羯磨。”
实际上,她们跟没有师父并无大的区别。而且,A寺虽然声称“十方丛林”,搞了一些相应的形式,但实际上内部又有这样一部分“自己”的弟子,这和“子孙庙”又有什么不同呢?感觉就比较畸型。这也是为什么说佛学院是第三种类型的一个原因。不过,这种蓄众收徒的状况应该是很普遍,这不是专门针对A寺来说,也不局限是佛学院(如北京龙泉寺、仙游极乐寺不是佛学院,师长摄受法也是不如法),这里只是以A寺为例而说。
如果要说改革,末学的粗浅看法是:佛学院的形式也可以保留,但是不能作为佛法教育的核心,最多作为一种辅助形式。根本上还是要倡导回归律制,以戒为师,欲收徒者应该按照戒律要求而收和教导,慢慢把现在这种混乱的局面扭转过来。弟子学修有一定的基础之后,或者可以离开师长而独立了,这时可以去佛学院参学,如此去佛学院不失为一种参访善知识的好方式。打一个可能不太合适的比方,就是说佛学院应该办成类似于现在世间的“兴趣班”这种机构,如果人们在自己主要的学业、工作之外有余力,想增加一点见识、技能,可以报名参加兴趣班,而不是以兴趣班为主体,本末倒置。如果佛学院不是“全日制”的话,也就没有必要开设英语等课了,可以多开设佛学方面的课程。如果佛学院还是“全日制”或者计学分,还要求必须要开英语等课,也是作为选修就好,不必作为必修,从出家人的本位来说,如果要学习这类课程,作为摄生方便的角度来看待比较好。还有文化基础这类课程,也可以根据有需求的人“量身定做”而开,不必要求所有人都上这类课程。总之各类的课程都可以“按需分配”,如此则能具有针对性且大大节约成本,也能更透明、充分地显现出什么课程更受欢迎,教学相长,对于佛法的弘化、研究都会起到较好的推动作用。
关于给那位沙弥尼推荐寺院,因为我了解也有限,就提供作为参考吧。福建C寺、福建L寺、福建T寺,这几个都是不带佛学院性质、相对持戒的寺院(L寺内部虽然设有一个“*学院”,但我觉得这更多像是个名堂,L寺的整体氛围我觉得不像一些真正的佛学院那样压抑严肃)。推荐优先等级如排列先后次序。我觉得这几个寺院她可以都去住住看看,最后结合个人情况分析一下利弊,再决定去哪一个。如果她有意向去,我再找一下这些寺院的地址或联系方式给她,她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再问我。
【贤佳】(20200516)我转给那位沙弥尼,回信如下:
非常感恩这位法师的分享!末学这边情况是这样的:从极乐寺出来后,现在老家这边一个小庙里,小庙不如法的地方太多了,根本没有规模,就不详说了。所以末学才有想去佛学院学习的想法,再又没有师父带。至于去佛学院目的是为了拿文凭,末学不会以这样的目的去佛学院的,因为末学本身就是本科学历,再为了文凭不至于。
我在小庙这边体会跟您分享一下:法师您提到在佛学院学插花的事,所以末学分享一下。比如上些天浴佛节,我在的这个庙没有人会插花,当家师在外面找的其它别的寺院法师来给我们这插的花。居士就会看到,自己本寺院的人都不会插花,所以请的其它别的寺院的法师,很是赞叹。那么在她们的眼中,那个请来的会插花的法师很厉害。所以在小庙来说会这些也是摄受众生的一种方便。那位会插花的法师,正是目前在佛学院读书学到的,因疫情还没有回学校。所以在佛学院学到的在小庙还真能用上。再比如,打法器、施食等,这面出家师父出家20多年了,这些有的都不会,我在极乐寺学的还算懂得多的了。所以对于这样的情况,寺里会把她们弟子送到佛学院,是为了培养她,一般人还不会送去。像末学这样刚去的,人家师父根本是不会送去的。所以这边去佛学院都会觉得这师父有出息之类的,居士和师父们很赞叹呢。末学怎么形容呢,其实它是一种风气!末学知道真正佛法未必都要去佛学院,但这边社会风气就是这样。
所以末学想法是这样的,这里末学肯定是要离开的。至于您说去福建那几个寺庙,去那末学没有师父,也没有根本道场,把那当做根本道场么?还是去那再去认个师父?不知道那边模式。末学在这边多少了解佛学院一些情况。所以末学想先挂个名号去佛学院,在佛学院守式叉尼戒要比小庙好多了,有了戒律基础了再看。您觉得呢?
末学这情况,您的建议呢?先找个根本道场?还是先找个师父?目前末学也不知道哪个师父,所以才想到去佛学院。或者您知道有真的修得比较好的尼众师父么?不光戒律,禅宗也行。如果能遇到明心见性的师父指引就好了。
【原极乐寺尼】(20200517)末学拟写回复如下:
感谢您的分享,也随喜您有自己的思考!我谈谈我的感受,并且也补充一下之前邮件里可能说得不够明白的内容。
1.您能够不为了文凭去读佛学院是很好的,但是您身边的同修未必全都是您这样的发心,那么就有可能影响到您。我分享的佛学院学僧的心态案例,就是想说明这一点。比如您进入了佛学院的环境中,对于那些心系其根本道场的同修,您可能不容易和她们成为可以互相扶助的法侣,因为她们本身已经有“依靠”。但也可能您会遇到特别投缘的,她们的道场接纳您,您也愿意去,那么可能也是一条出路。对于那些为了文凭或者名声的同修,而您是不为文凭的,那么您和她们也可能不会志趣相投。我不知道这些人的比例会占到多少,但免不了会有,所以最好要有这个心理准备,不去受不正确知见的影响,在不理想的环境中坚持独善其身也不失为一种历练。
2.关于插花,它能派上用场,不代表学这个就是对的,风气如此也不能说明是正气,而可能是歪风。比丘尼亲手插花,如果要修剪完整带根的植株,可能会犯到比丘尼戒“坏生种戒”;如果不得不由比丘尼插花,也应该先由居士、净人或沙弥尼先将花枝作净,比丘尼再修剪才不犯戒。既然还需经过净人之手,又何妨直接让净人来插呢?即使不论“坏生种戒”,插花属于世俗伎术,也不应该是以离俗修道为本分的出家人常做之事,不得不做时应有惭愧心,而不是自以为荣。如《佛遗教经》说:“汝等比丘,于我灭后,当尊重珍敬波罗提木叉(‘波罗提木叉’即‘戒’),如暗遇明、贫人得宝。当知此则是汝等大师,若我住世,无异此也。持净戒者,不得贩卖贸易、安置田宅,蓄养人民、奴婢、畜生,一切种植及诸财宝,皆当远离,如避火坑。不得斩伐草木,垦土掘地,合和汤药,占相吉凶,仰观星宿,推步盈虚,历数算计,皆所不应。”虽然插花不是此段经中明言所摄,但应视同此类,从严规避为好。旁人见出家人插花,不应随喜赞叹,否则助使之以为美善。应该鼓励赞叹的是正法之相。道场完全可以让居士来插花,如果觉得一般居士插的花不好看,也可以多出一点钱从花店买插好的花,或者劝令居士出资供养插花,让居士在如法供养的同时又护持了出家人持戒,真实增益居士的福德,不比让出家师父来插花清净如法得多吗?
说这是摄受众生的方便,这是典型的“龙泉式”相似说法。通常说的学习某种世间学问以便于摄受众生的意思,更多是指藉此世间学问为手段,架设起度生者与众生之间互相沟通、了解的桥梁,比如懂得某种外语,就便于给说这种语言的国人介绍佛法,而且是佛法为主体,不是外语为主体;而不是以运用此世间学问和技艺为目的(结果),直接拿来度化众生。比如一个出家师父插了一盆很好看的花,这个师父或这盆花彰显了什么佛法吗?是说明出家人也能把世间法学得很好?还是说出家人插的花能让人看了就解脱开悟?细思则错谬显。再者,也不是一概的在佛门里运用世间学问和技艺就是摄生方便,否则,在佛门里换个电灯泡能否成为摄生方便?世俗社会上的各行各业能否成为佛教摄生方便?如“赏花人”文章《寺院戒律生活是真活泼,世俗所谓活泼是真死板》(https://mp.weixin.qq.com/s/DioJQ6xVU3zze1TNv7JrJg)说:“问:有人说寺院生活死板,世间人生活是活泼,不活泼点难以教化众生?答:从佛法说,颠倒了。……只要真的是遵循佛说戒见的寺院,诸佛护念,龙天护持,必定大弘佛法,必是善男信女心之所向。何必用世间所谓的活泼法?没有必要。”
实际上,您所说“风气”正是大家互相之间的不正知见互相影响而形成的。比如佛学院教插花,学僧就认为插花正当如法(否则佛学院不会教);继而学僧又反馈给佛学院“学插花在小庙确实能派上用场”,表示赞许,那么佛学院更认为正当应做。而且更有诸如“摄生方便”这一类的观念可支持其“正当”做法。教与学的人都不认为这是什么问题,那么这问题就此延续下来了,又致使旁人认为它是如法正当才会存在的,整个就是一恶性循环。正如世间走后门托关系的风气,一方面有人想通过关系来增加竞争的筹码,另一方面有人提供这样的门路并从中谋取私利,“各得其所”,那么不公平竞争的风气便渐渐形成了。难道可以说:“其实它是一种风气!”就认可它的存在吗?不应该改变、消除吗?
还有您说所在的小庙“不如法的地方太多了”,又说“这边去佛学院都会觉得这师父有出息”,这不是矛盾的吗?既然小庙不如法的地方很多,那么何以见得她们认为“去佛学院的师父有出息”就是如法知见?她们为何不培养或礼请这样“有出息”的师父来把她们的小庙变得如法些?
3.“至于您说去福建那几个寺庙,去那末学又没有师父,也没有根本道场。把那当做根本道场么?还是去那再去认个师父?”我之前说担心您没有师父带而容易受诳骗的意思,不是在于说您应该认师父,而是在于说您在没有人引导的情况下容易受诳骗。例如您对插花的认可、认为小庙师父对佛学院师父的赞叹是对的,即属于我想表达的“受诳骗”的范畴。而目前的形势,即使认了师父,也难免不会受诳骗(正如我上封邮件介绍的一些情况),所以不必执着认师父,根本道场也不是必须的。看哪里合适,安住下来就好,如果有一天发现不如法或觉得不适应,再另觅新去处,这都是随缘的。重要的是找到一个相对如法如律的道场随缘学修,如果有机会随时将自己见闻有疑的情况适当向外道场的有缘、正见的法师请教是最好的,可以避免听一个道场的一家之言,也因此能在一定程度上避免被诳骗。如果没有这样的机会向外请教,那么如果自己有条件阅读经藏,也可以很好地帮助树立正见,但是这需要时间积累。
佛学院可能就很难给您提供这种空间,这也是我为什么不推荐去佛学院的原因。一方面,佛学院为了便于管理,往往是采取一刀切的做法,有时管束也会过分严格以保证其整体秩序的稳定,那么您遇到疑惑、困难的时候就只能在本道场消化(也不一定能真正消化),而无法向外道场的人(可能思维模式与本道场有别的人)请教、求助。另一方面,佛学院教给的东西未必百分之百如理如法,要想保护好自己,就要学会取舍、拣择,在那种必须要统一行动的环境下,有些不如法的东西您不得已要顺从(如插花课),但是您至少能保证自己知见不偏,知道这不是正常应学的东西,不去攀缘。您初出家,需要旁人引导,或者能够听到不同的意见,来知道该怎么如法取舍,但佛学院的老师要照顾的人很多,她们个体也会存在局限性,某些固定负责法师不一定有能力引导好您。同时佛学院又会要求您跟从统一的步调,您不容易根据个人机缘情况作调整。在非佛学院的道场会相对宽松一些,比如我听说C寺是允许使用手机的(包括小众,可以每个星期用一次),但同时它持戒又比较好,这样就比较适中。也可以在选择佛学院的时候看看它是否允许用手机,我了解有的佛学院也类似C寺这样可以定期用。
总而言之,我的意思不是说佛学院完全一无是处,绝对不可以去,您如果觉得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那么可以考虑去,但是我希望您能提前知道有这些弊端,做好心理准备,尽可能避免使您的心志、法身慧命受到影响。
我推荐的几个寺庙,其实我心目中觉得最理想的是C寺,之所以推荐了几个,是想多给您提供一些走访的选择,可以对比权衡,有利于最后的选择。另外,我的推荐只是一个方面,关键要看您亲自的考察、体验,以及您的业缘。
4.能守好式叉尼法的地方,并不局限于佛学院,只要是敬重戒律的道场,无论是否是佛学院,都会提供这种保障的,我也知道有非佛学院的寺院能够保护式叉尼持戒。也就是说,关键不是这个道场的模式(十方丛林、佛学院或小庙),而是它戒律行持的实质。另外,您将来如法受比丘尼戒后,要严格护独(不能独自出道场界外,不能独宿等等),那么您要保证受戒后身边有同法者(和您同样的、真实的戒体)与您互相护戒。到那个时候,您如果不是遇到命难、梵行难等难缘,就不能独自随意在佛学院和小庙之间往来了,否则就犯独戒(粗重罪)。尼众犯这个戒罪是很不容易忏的,要请清净比丘、比丘尼各二十人(总共四十人)才能行出罪法,此外还有其他条件。所以护独这问题要提前有所考虑。或者您能提前寻觅到志同道合的道友一起受戒,或者您在新的如法道场能遇到愿意与您结伴护戒的人,这都是比较理想的,但也可能不那么容易找到同伴。就包括您在式叉尼期间也是要随学比丘尼诸戒的,严格来讲也应该与式叉尼同法者互相护独。
5.我没遇到过声称已经明心见性的师父,我觉得也不必强求。就哪怕您遇到了这样的师父,或者基本理想的师父,也不可有半星半点依赖师父的心理,根本是要自皈依、法皈依,外在的因缘条件我们尽量选择、营造有利的,但根本上是要靠自己。如《大宝积经》说:“难陀!汝莫信我,莫随我欲,莫依我语,莫观我相,莫随沙门所有见解,莫于沙门而生恭敬,莫作是语:‘沙门乔答摩是我大师。’然而但可于我自证所得之法,独在静处思量观察,常多修习。随于用心所观之法,即于彼法观想成就正念而住,自为洲渚,自为归处,法为洲渚,法为归处,无别洲渚,无别归处。”(卷五十七)更何况善知识本难求,又在此末法时代。如印光法师书信《示某比丘尼》说:“现今法弱魔强,良师善友最不易得。直须上友古人,以古为师。《比丘尼传》、《善女人传》、《净土十要》、《净土圣贤录》,当熟读之,庶取法有地,堕魔无由矣。”另外您是初出家,应该先着重学习戒律,不急参禅。如藕益大师说:“学问之道,贵下学上达,所以如来施教,必有次第。今人空腹高心,但图圆顿之名,无力饮河,讵能吞海?必先阅《律藏》,稔知佛世芳规,深炼为僧要务。次阅《四阿含》……次留心台教……”(《灵峰宗论》卷二之一)“必先阅《律藏》”即是指应先学习戒律。总体来说,以持戒、念佛为主(若能兼以读诵大乘经典更好),回向往生,是当今修行的稳妥道路。如藕益大师又说:“有能持戒精进、读诵大乘,不驰世务,纵道眼未开,亦三世诸佛所叹许也。况了必藉缘,非持戒、读诵,何处得有道眼?今讲家多忽律行,禅门并废教典。……《观经》谓‘具诸戒行’、‘读诵大乘方等经典’,皆上品上生,操此券以往,吾当携手珍地华池。斯时忆及今日得悟、不得悟之疑,当不胜破颜大笑矣。”故此,所寻找的道场,宜以有利于这三项修持为原则。
【贤佳】那位沙弥尼回复如下:
非常感谢法师的分享,很受教!知见确实太重要了,自己没受戒不懂,身边要是没有人懂的话很容易被同化,还自认为这就是正确的。末学会慎重考虑的。不知法师您现在在哪里?也在C寺么?去C寺要怎么去?去参学还是可以。多走几处没有坏处。
她又来信如下:
C寺那里您有了解么?那边是怎么学修的?可以当做末学考虑的范围。法师说的很有道理,说到了很实际的问题。
末学心里还是挺想去佛学院的,想找一个道场愿意送末学去的,如法师能有提供这样道场更好。那位比丘尼说到受戒要护独这个问题,就是去戒律院也会面临这个问题呀,能否找到同伴那是一种因缘。再一个佛学院她是有年龄限制的,末学现在还不到三十岁,在过几年就去不上了。在能去的时候也可当做一种参学,人生的一种体验,如实在跟自己的理念相违背那可以退学呀。路还是需要自己去体验与领悟。
末学可能自己想法比较多,这样也让末学体会到为什么极乐寺师兄们有的不出来了,就是像机器人一样,没有自己的主观意识,上面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不会思辨,这样的人很难从极乐寺出来。能从极乐寺出来的人肯定有自己的思维主观意识,像跟末学聊天的那位比丘尼法师一样。有一句名言是“我爱我师,我更爱真理”。
所以末学想法是这样的,路还是要自己去走,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现在有条件去佛学院,那就去体验感受感受,不行就退出来呗。末学又不为了文凭而不合适非在那耽误自己,那是不会的。年龄到32岁,有的地方35岁,佛学院就不让去了。为了让自己不留有遗憾,毕竟自己体验过。
不知那位比丘尼法师在哪里?她那接收像我这样挂号的么?或者法师可否帮末学问问,有地方接收像末学这样的情况的么?挂个寺院师父的号,然后寺里和省佛协盖个章,末学去佛学院读书。
很感恩那位比丘尼法师,首先能花费时间以自己的经验来劝导末学,末学很感恩!如果能保留一份善缘是很好的,修学路上有人指引真是不错。
【原极乐寺尼】末学综合回复如下:
随喜您的谦虚!只要您不觉得我言语直硬就好。我乐意和您交流,这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学习的过程。同时我也乐意把我的经验分享给您,希望您能少走弯路。
先得说明一下,我不是比丘尼,因为在极乐寺时所受戒不如法(没有先受满两年式叉尼法再受大戒,只是在戒场受了几天的式叉尼法就受大戒了,不符合佛制),之后想重新如法受戒却一直都没有机缘,所以我不敢说自己是比丘尼。(如果我说自己是比丘尼的话,那我把人家那些正正规规受持至少两年式叉尼法之后才受大戒的人置于何地?)但在没了解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比丘尼,有学习比丘尼戒律;包括知道自己受戒不如法后,按照弘一律师的“好白衣”判说(受戒不如法者虽不得戒,但可学习比丘戒),也还继续随缘随力学持比丘尼戒(因为比丘尼戒也本应是小众随学,只是一般情况下小众不宜自读比丘尼戒,而是由比丘尼师教导),但不再参加比丘尼的说戒、羯磨。这是我和您交流过程中会谈及相关比丘尼戒的原因。我这样的行持也算是我对弘一律师的一个小小的效仿,弘一律师本人也依律判他受戒时不如法而认为不得戒,后来没有再受戒,一生以沙弥自居,但他对比丘戒律的研究、弘扬做出了很大的贡献。我不敢说做什么贡献,但觉得自己要真实是最起码的。
您说想把去佛学院作为一种体验,这倒也无妨,但无须心急。第一,按照您说的佛学院不招收32岁以下者这个最低下限来说,您现在还不到30岁,那么您最少还有足足两年的时间可以用来寻找和确定道场,我觉得两年怎么说也够了。况且,佛学院所要求的年龄限制,在实际操作过程中是可以有弹性空间的,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您超过32岁了,您也可以和这佛学院商量,请她们通融接收您。第二,目前因为疫情,佛学院应该都还没有开学,什么时候开学也不明朗,即使开学了,今年之内也不一定就会招生,可能要等明年(这只是我个人的大概判断,具体需要跟进了解宗教资讯),所以您现在心急也没有用,不如利用这个时间先自学沙弥尼的课程,同时也搜集了解有关佛学院、寺院的信息,做些初步的规划等等,蓄势待发。
我现在没有途径可以帮您“挂号”,但其实去佛学院的手续不复杂,不需要什么师父送您,您自己就可以去。我印象中一些佛学院公开的招生要求需要推荐信(一般是所在寺院开具,可能找一位能自证身份的法师写也可以),但实际运作中,这不是强制、必须的,我认识的一些原极乐尼师去读佛学院,也没听她们说有带推荐信,佛学院也正常招收她们了。佛学院的意图只是想要了解来寺人员的情况,您只要能清楚如实地介绍自己,让佛学院觉得可信,那么即使没有推荐信之类的东西,也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妨碍。哪怕您自己写一篇自述代替推荐信,带上您的身份证、学位证书、体检报告等可以证明个人情况的证件,跟佛学院说明您确实找不到人给您作推荐,关于您本人情况的材料如是如是,也未尝不可。这些都是灵活的。另外,正常情况下佛学院招生会有面试环节,您有机会向她们当面介绍您自己。(上面说到体检报告,补充一下:有些佛学院会要求带体检报告,或至少在招生要求中说要“身体健康,六根具足,无传染病”等,但不管她们要不要求,去佛学院前自己体检一下也没什么坏处,让自己放心也让别人放心。有的佛学院在入学后不久也会安排体检。)
还有“根本道场”这个问题,它对我们未来的抉择、未来的人生道路产生不了决定性的影响,不用太在意它。比如我是在极乐寺出家的,我的根本道场就是极乐寺,但我已经离开了,它也不会再负责我的什么,在某个层面来说我和它已经没什么关系了。比如我离开极乐寺后去了甲寺,在甲寺住了一段时间后,我想去乙佛学院,就请甲寺给我开一个证明或介绍信等,或者它不给我开也没关系,我到乙佛学院就说我是从甲寺来的,如果对方问是在哪里出家的,我就说是在极乐寺出家的。如果我在乙佛学院学习一段时间后想去丙佛学院,就请乙佛学院开个证明,到丙佛学院就说我是从乙佛学院来的……诸如此类。也就是说,我在离开我的根本道场极乐寺之后的人生旅途,是不会受极乐寺多少影响的。另外,从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我在去下一个道场的时候,我上一个待的道场就是我的“根本道场”,它是随时可能发生改变的。古时很多出家人四海为家,随缘安住修行,不会特别安立一个“根本道场”的概念。如见月律师行脚求戒,一路借宿过很多地方;弘一律师24年的不算很长的出家生涯,在浙江、福建两省的十几地辗转住过。当然,能稳定地住在一个可靠道场有利于修行的一面(特别是女众及初出家者需要如此,戒律也遮止尼众住阿兰若(寂静林野),因不安全故),我主要想说明的是不必太在意“根本道场”这个概念。
C寺的大体情况是这样的:庙不大,但建得比较规整。现任的住持法师R法师大概在九十年代大学毕业后出家,在五台山普寿寺如法次第受戒并学修18年,大概是2015年离开了普寿寺到C寺,可能不久后就做了住持。她介绍说是普寿寺有一些同修因为五台山太严寒,身体受不了,所以她想提供这样一个道场成就大家修行。C寺现在大概有比丘尼和小众各25名(差不多对半的比例),其中比丘尼大部分是跟着她一起从普寿寺过来的。
C寺的学修体系是以学习戒律为主,兼习天台教观。比丘尼的戒律课是R法师授课,好像是一周有五天上课,每天上一个半小时;天台宗的修习,一是日常读诵的经典以《法华经》为主,二是集体看学一位台湾法师讲授天台教观的开示视频。小众的学修我不了解,听一位同修介绍过一点情况,说那里有内部授沙弥尼戒和式叉尼法,对式叉尼的护独很严格,但对于沙弥尼不是十分清楚,“知道的是有新来或是不太容易相处的沙弥尼,为了避免摩擦,R法师会安排其单独住一个房间。”这个道场给我的感觉氛围比较轻松,当时我这个陌生来客偶然造访,但遇见的寺里人都对我态度友善,那位同修也说:“觉得C寺还是不错的,寺里节奏安排得松紧有度。”
按戒律,比丘尼僧团要依止比丘僧团,每半月要向比丘请教诫。C寺依止的是*寺,从十几年前就开始行持比丘尼请教诫法,一直在坚持(这个法极乐寺一直都没有行持,至少我离开前是这样。如果您觉得这个名词很陌生是正常的)。另外我观察到C寺里有一块告示栏,写着当天的日期及明相时间、日中时间等(应该是每天更新的),这些时间是和持戒密切关联的,包括不非时食戒,这表明她们对待戒律有严谨的态度。我去过的寺院很少有将明相、日中时间这样公开告示的,很难得。
还有我之前推荐的福建L寺、T寺的情况,我也大致介绍一下。
L寺:在前面邮件里我说:“如果没有这样的机会向外请教,那么如果自己有条件阅读经藏,也可以很好地帮助树立正见,但是这需要时间积累。”在L寺阅读经藏的条件可能是相对好的,我2018年去那里参访的时候,她们的藏经楼晚上都是开放的(大概有一个半到两个小时),所有的僧众(无论比丘尼还是小众,包括临时挂单的人)都可以去藏经楼自己选择书籍阅读,读书的氛围也很好,大家都很寂静。L寺也不会安排大量的出坡和事务给大众,所以这段自修时间应该比较有保证。另外住持法师鼓励背经,L寺有些师父能背下《法华经》或《华严经》。这是它好的一面。包括僧团的氛围也比较轻松,人和人相处没有什么压力,这一点我也觉得比较好。
不好的方面,主要是她们在戒律上有些“擅自开缘”的做法。比如她们对待“过午不食”,认为以随方毗尼的原则,中国的“午时”是十一点到一点,那么在一点前吃午饭都不犯非时食戒。但又只对比丘尼采取这套标准,而要求式叉尼要在十二点前吃完饭并漱口干净才算清净。但即使如此也不对,因为在该地区一年之中有的时段是十一点四十多是正午时刻,哪怕最晚在十二点吃完饭也犯非时食。而式叉尼六法包括不非时食戒,此戒不能持清净,则不能成为清净如法的式叉尼,按南山律所判,非清净式叉尼受大戒也不得戒。另外她们对护独也有一套自己的说法,总之不太严谨。这是目前我了解的两条,但关键不是多少条,哪怕只改一条,也反映出她们对戒律的知见,如果今天能改这条戒,那么明天就可能改另一条戒。
另外住持法师比较喜欢推广禅修(汉传佛教传统的禅修,不是南传的),近年来每年冬季她们都有举行打禅七,并且还在兴建一个大型禅堂。我在那里的时候,她们早晚各一次的禅修似乎是作为僧众的定课,如早晚课一样必须要参加的。但住持法师似乎不倡导念佛,一位同修跟我介绍说,她曾跟住持法师提出疑问说现代人是否应该倡导念佛,而非参禅,住持法师回答她说,每个人的根机不一样(可能意思是有的人就是适合参禅)。就我有限听到的住持法师的开示,也没有听到说鼓励念佛,当然也没听到她排斥。这情况也提供给您参考。
T寺:这个寺是倡导念佛的,我也亲听过住持X法师开示说要好好读读《印光法师文钞》,好好念佛。X法师早年也在五台山普寿寺学习过戒律,倡导尼众要按次第如法受戒,她道场内部有传授沙弥尼戒、式叉尼法。她反对不如法受行两年式叉尼法就受大戒的做法,当初XC法师在位并做戒和尚时,X法师曾经不止一次向他“劝谏”不应让极乐寺尼众不如法受戒,可惜XC不予理会。X法师还说不敢像L寺那样把午时定在一点来持午,因为戒律所指午时是指“日中”,是量日影计时。以上X法师对持戒、念佛的态度让我觉得知见是比较正的,这是好的地方。另外就我去时候的见闻,X法师还有亲自给小众上课,但不知道讲得怎样,上课频率怎样。
不好的地方,这个寺院的管理有些地方似乎有点混乱,比如我在那里待的几天,在斋堂用斋好像没有一天顺畅的,总是会出点问题。教学方面不好评价,因为我只在那里随缘旁听了一节戒律课,就这节课来讲,觉得授课法师水平一般。另外寺院的气场让我感觉有点萧条,似乎没有生气,人和人的关系好像也比较疏离,这一点跟C寺和L寺差异比较大。
我在以上几个寺院待的时间都比较短,所以不免有了解片面之处,如果能住的时间更长,可能有的看法又会不一样。有些东西以戒律为核准是很快就能清楚判断的,而有些感受,例如僧众精神面貌等,可能我个人主观色彩会多一些,不过我认为人的精神面貌能够折射出该道场的管理水平,因此是一个考量的因素。不过我的意见都是作为参考,终究是需要您亲身去深入观察体验,得出自己的结论。当然,您拿不定主意的地方,我们还可以继续交流讨论。
【贤佳】(20200520)那位沙弥尼回信如下:
也许您说的对,这期间可以到处走走,自己去感受。您分析的也很全面,未必去佛学院是一种方式,像您说的,佛学院里的同修道友未必都会跟自己一样,而且佛学院年龄限制在三十岁,所以大部分可能都没有什么学历,为了学历证的会很多,我了解一个师父她在佛学院上学,她是读专科然后再升本,还要学汉语言文学之类的,就跟大学上课是一样的。而且她同学普遍都没啥学历。本科生读佛学院很少甚至没有,有的年龄甚至很小才十几岁,普遍素质偏低。他们上佛学课程穿插着上吧。您说的那个是很对的,有些课程对于我们读过书学过的来说确实没有必要耽误时间,比如语文课之类的。所以末学听了您的建议打算先出去走走,多感受感受。以末学年龄,如果再想去佛学院也是可以的。至于福建省末学不想去了,首先很有阴影,其次天气不太适合。身体调整不好学什么都安不下心。其他省份可以考虑。
【原极乐寺尼】末学拟回复如下:
对福建省有心理阴影可以理解。其他省份的寺院我也去过一些,没有可推荐的价值,能够推荐的恰好都是在福建。身体调整好也是重要的,可以选择您体质适应的地方。
另外我有些感受供您参考:在极乐寺的时候觉得对气候不适应,应有客观因素,此外也可能跟极乐寺整体环境过于躁动有关。它不是一个修行的状态,人不寂静,自然身体难安。加上极乐寺管理层对个体差异化的关注有限,能够提供给人自我调适的空间有限,更加造成身体不能安适(比如十几个人住一个大寮房,划分寮房的标准基本是以班级为单位,而不是以人的不同体质为单位,就会造成同一个寮房的人有的不能吹空调,有的必须要吹空调,无论开与不开空调都是问题,都有人的身体会受损,更何况有时光是为了争执开不开空调就已经够闹心了)。一方面,平时所学的不是真正能调伏烦恼的佛法;另一方面,客观环境的问题又不能有效改善,进一步激化很多本来可以不出现的烦恼,对身心都是困扰。只因目前极乐寺僧众队伍还比较年轻,所以大家还能扛一扛,时间久了肯定是问题的。
还曾有一位福建籍的极乐寺尼师跟我分享说,极乐寺的日常饮食设计没有结合当地根据水土而形成的饮食习惯,更多考虑的是大家本来的习惯、喜好的口味,适应本地水土所需的物质得不到补充,会对大家的身体状况造成影响。我认为她说得有道理,而这情况应与极乐寺管理层或执事缺乏修行经验,也无人作有效指导有直接关系。如果能解决躁动和饮食起居等问题,那么大众身体不适应的程度应该会降低。出家人应懂得调身调心,这也需要慢慢学习、摸索、体会。
以上个人观点供参考。
【贤佳】那位沙弥尼回信如下:
身体出现状况心里也会受些影响,心就很难安定。在极乐寺末学经常起小痱子,浑身难受得很,整个人都躁动,天天感觉都很闹心。再加上同学有的都年少气盛,躁动的多,寂静的少,天天像干仗似的节奏。烦恼没调伏,反而增添不少,感觉也没学什么法。但自从从寺里出来慢慢身心就好些了,想想多亏出来了,要不更会造成严重损伤。
您说极乐寺是这样,可能其他寺院不是这样,但末学想到已经夏天了,福建的天气是一样的,较潮湿。心不安定学啥法也学不进去。所以末学决定先去走走看看,参加个佛七啥的。
法师您是哪年从极乐寺出来的?您说您之前在福建C寺为啥不在那了?现在您一切都好吧?
【原极乐寺尼】末学拟回复如下:
“您说极乐寺是这样可能其他寺院不是这样”,我没这么说。我说的是:“如果能解决躁动和饮食起居等问题,那么大众身体不适应的程度应该会降低。”意思是指极乐寺如果能清净如法安住修道,善于引导帮助大家调身调心,那么很多人身体不适应的程度可能会降低。包括您说的长痱子问题,我知道这个情况在极乐寺比较普遍,有些人还很严重,颇受其苦,我觉得正是和我前面邮件说的几个原因有关联。我出生长大的地方跟仙游气候相似,潮湿且热,我长年生活在那里很少长痱子,而在极乐寺时却会长。
我是2018年离开极乐寺的。我没有在C寺长住,是因为听说那里有组织忏比丘尼二篇罪,于是觉得那里可能比较有戒律方面的实力,因此短暂参访而已。我现在安好,感谢您的关心!
【贤佳】(20200521)那位沙弥尼回复:
抱歉!那句话少打个问号,就是想问清楚这一点。
【原极乐寺尼】末学还想补充一下内容给她:
关于昨天您的一封邮件说: “像您说的,佛学院里的同修道友未必都会跟自己一样……大部分可能都没有什么学历,为了学历证的会很多……他们上佛学课程穿插着上吧。您说的那个是很对的,有些课程对于我们读过书学过的来说确实没有必要耽误时间,比如语文课之类的。”
佛学院学僧整体素质是什么情况,普遍课程安排是什么情况,我的了解是不全面的;另外此佛学院和彼佛学院也会有差异。我把我的见闻情况分享告知,意在说明有这种情况存在,且不论它是否普遍,但可以提供参考,引起警惕,而不是说佛学院纯然是我说的样子(实际上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如果完全依照我说的来做决定也不合理。我这补充说明没有支持或不支持您去佛学院的意思,而是想说明,无论您做什么决定,您需要自己更深入全面了解情况才好。
【贤佳】那位沙弥尼回复如下:
末学知道了,末学会根据自身情况考虑的。其实您推荐C寺末学挺想去的,但后来看到还在福建省,由此想到自己在极乐寺身心的痛苦,没学到什么法,还造了不少业,所以决定不去福建省的。
末学个人觉得身心不安,学法难有收获,天天就处理烦恼了,法水难进。这只是根据末学自身的情况分析而言。非常感恩法师的推荐,但末学心里这阴影没消,就不考虑福建省了。最后愿您一切安好!
【原极乐寺尼】希望她能早日找到有缘如法的道场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