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破泰国佛使比丘的邪见

辨破泰国佛使比丘的邪见
(20200518)
(一)
【居士】(20200512)最近有机缘听到了台湾Y教授《大智度论》的讲课,其中有次课提到佛使比丘的《生活中的缘起》(主要观点就是没有三世轮回,缘起是在当下)(https://pan.baidu.com/s/1fiH_B5Zb9phC5xrwpyS_iA 提取码:ch3y),弟子在网上请了一本刚刚看完,有二个问题希望能指点一二:
1.到底有没有三世轮回?说三世轮回观点来自于印度教。
2.如果有一个我(中阴身或者阿赖耶识)在轮回,那么就有一个我,我们的修行都是为了这个我,那么就不是无我,好像有矛盾。
【贤佳】在世间缘起上否定前后世,是断灭见,是严重邪见。若无世间生死轮回,死亡等同解脱,修行无有大义,十善生天道、破戒堕恶趣也成虚诳妄说。南传经律有广说前世、后世,例如释迦牟尼佛讲了很多本生故事,并授记弥勒菩萨降生成佛(即是弥勒菩萨后世)。您可在南传大藏经电子版中检阅“轮回”“前世”“后世”等,经律中宣讲的非常多。例如N0001《律藏·经分别》(http://cbetaonline.cn/zh/N0001_001)说:“以十利故,我为诸比丘制立学处,为摄僧、为僧安乐、为调伏恶人、为善比丘得安乐住、为防护现世漏、为灭后世漏、为令未信者生信、为令已信者增长、为令正法久住、为敬重律。诸比丘!汝等当如是诵此学处。”
世间科学界也证实有生死轮回,可参看《生死与轮回》(美国科普调研视频,英语4集,中文字幕)(https://pan.baidu.com/s/1ScaTmSH3tEFf2CEk4kJOUQ 提取码:163l),另外可参看《物理学走近阿赖耶识》(中国科学院院士朱清时)(https://pan.baidu.com/s/1JCdkd2_pYd0mkh-wacm0Cg 提取码:ool6)。
生死轮回的根本因是烦恼(有漏),不是过去生的业(业是由烦恼引生的)。断尽现前烦恼,则不再后世投生轮回,即是解脱、涅槃。并不是断尽过去生的业而解脱轮回。
虽然无“我”,但有五蕴相续生灭。小的生灭变易有昨天、明天,乃至前后刹那,大的生灭变易是前世、后世。修行的意义在于断除有漏五蕴的相续生灭。
既然本来无“我”,何以有五蕴生灭?因为有“我”执,即无明。那为何有无明?依什么东西有无明?南传经典没有宣讲此理,但求修道灭除无明(“我执”)而证入有漏五蕴寂灭的涅槃。
大乘教法讲阿赖耶识储藏烦恼(包括“无明”)种子和业种子,相续引生五蕴,但阿赖耶识跟人的六识一样也是无常生灭的,只是比六识更深稳一些(人昏厥时六识止息,而阿赖耶识相续),所以阿赖耶识并非恒常、自在的“我”。
阿赖耶识又何以产生并相续变化呢?根本在于有情生命皆有觉性,即佛性、真如、如来藏,是离言法性,即是空性,非是实体有相的“我”。
如《大般涅槃经》说:“善男子!有诸外道,或说‘我’常,或说‘我’断。如来不尔,亦说有‘我’,亦说无‘我’,是名中道。……世间之人亦说有‘我’,佛法之中亦说有‘我’。世间之人虽说有‘我’,无有佛性,是则名为于无‘我’中而生‘我’想,是名颠倒。佛法有‘我’,即是佛性。世间之人说佛法无‘我’,是名‘我’中生无‘我’想。若言佛法必定无‘我’,是故如来敕诸弟子修习无‘我’,名为颠倒。……‘我’者即是如来藏义,一切众生悉有佛性,即是‘我’义。如是‘我’义从本已来常为无量烦恼所覆,是故众生不能得见。……善男子!如来亦尔,为度一切,教诸众生修无‘我’法,如是修已,永断‘我’心,入于涅槃,为除世间诸妄见故,示现出过世间法故,复示世间计‘我’虚妄非真实故,修无‘我’法清净身故。……我今亦尔,说如来藏,是故比丘不应生怖。……善男子!一切众生……不能亲近善知识故,虽有佛性,皆不能见,而为贪淫、瞋恚、愚痴之所覆蔽故,堕地狱、畜生、饿鬼、阿修罗、旃陀罗。刹利、婆罗门、毗舍、首陀,生如是等种种家中,因心所起种种业缘。……如来如是说诸众生皆有佛性,喻如良医示彼力士金刚宝珠,是诸众生为诸无量亿烦恼等之所覆蔽,不识佛性;若尽烦恼,尔时乃得证知了了,如彼力士于明镜中见其宝珠。善男子!如来秘藏如是无量不可思议。……如我性者即是如来秘密之藏,如是秘藏一切无能沮坏烧灭,虽不可坏,然不可见。若得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尔乃证知。”(卷第七)
《大般涅槃经》说:“佛性非内非外,所以者何?佛性常住无变易故。是名菩萨摩诃萨观于内空。”(卷第十六)
《宝云经》说:“菩萨复有十法名满世间善。何等为十?虽说于色,而于实谛不见有相,亦不着色相;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虽说于地,而于实谛不见有相,亦不着地相;水、火、风、空识亦复如是。虽说于眼,而于实谛不见有相,亦不着眼相;虽说鼻、舌、身、意法,而于实谛不见有相,亦不着意法等相。虽说有我,而于实谛不见有相,亦不着我相;众生、寿者、命者、丈夫人,而于实谛不见有相,亦不取着。但世谛假施设有,第一义谛则不可得,亦不取着。世谛假施设有,第一义谛无有体相,亦不取着。世流布中而有佛法差别,若于实谛亦无佛法善恶之相;但世谛中而有菩提,第一义谛则无菩提,亦无取着。善男子!假施设法名为世谛,终不说世谛为第一义谛。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善于世谛,不名为善于第一义谛。善男子!具此十事是名菩萨满世间善。
“善男子!菩萨复有十法名为善说第一义谛。何等为十?成就无生法忍,成就灭法,成就不坏法、非造作法、是究竟法、非处所法、无言语法、无调戏法、是寂灭法、是贤圣法。何以故?善男子!第一义谛不生不灭,非坏、非所作,亦非尽,非文字,亦非调戏所得。善男子!第一义谛非言语道,法相寂灭,贤圣之所证觉。善男子!第一义谛非坏败相,诸佛出世及不出世,法相常尔。以是因缘故,菩萨剃除须发,信家非家,出家学道,正信出家,身服袈裟,着坏色衣,精勤修道如救头然,舍诸虚妄,志求实法。善男子!若无实法则虚出家,诸佛如来亦虚出世,以是因缘,有真实法。善男子!具此十事是名菩萨善解第一义谛。
“善男子!菩萨复有十法名为善知十二因缘。何等为十?善知体相空,善知刹那法,善知不坚法,善知如影、如水中月、如呼声响,善知法如幻,善知法如电,善知法如焰,如因缘生法,此悉是空,一刹那顷不坚法,如是乃至因缘生法,此法生亦见生、住亦见住、异坏亦见异坏。菩萨如是思惟:‘以何因缘生?以何因缘灭?’菩萨复更思惟:‘因无明故能生诸法,无明力故诸法得出,一切诸法无明为导,一切诸法依止无明。依无明故能生于行,依行故生识,识因缘生名色,名色因缘生六入,六入因缘生触,触因缘生受,受因缘故凡愚众生于受少分便起染爱,爱因缘生取,取因缘生有,有因缘生生,生因缘有老死,丈夫人老死,死因缘忧、悲、苦、恼众苦聚集,以是因缘生大苦阴。’以深智慧,殷勤方便,当断无明,拔无明根,灭于无明,无明相应法一切尽灭。譬如命根尽时诸根都尽,无明尽时,依无明法一切悉尽。无明灭故诸烦恼灭,烦恼灭故生死因皆灭,生死灭故近于涅槃。”(卷第六)
另外可参看《一些交流讨论(20190129)·(四)~(七)》(http://www.mzhy.org/20190129-2/)。
以上供参考。宜应适当广阅经律,否则易被现代人的臆说迷惑。
【居士】感恩!
【贤佳】(20200514)我将您的来信疑问转为请教一些法师、居士,一位大学教授回复说:“佛使比丘在受现代教育的城市菁英阶层之间受到欢迎,他从没否认轮回,但他讨论的重点是如何在现世此生中努力。”您从佛使比丘文章哪些内容认为他否定轮回?
【居士】是我愚钝,体会错误。因为只接触了佛使比丘这一本书,这本书又只讲了一个观点——缘起不在三世,我错解认为没有三世轮回,是片面狭隘地理解了。
在网上发现:《认识论缘起观的争议与解消——以佛使比丘、印顺之观点为中心的探讨》(http://www.ptfo.net/10169/1003252.html)。
这样就很好地解决了我的问题,避免了错学错修。
【贤佳】他文说“缘起没有贯通三世”,也是邪见,因为等同否定了三世轮回属于缘起。如果三世轮回不属于缘起,那么何以生起轮回现象?怎能息止轮回?修行便成追求现世安乐而已,禅定等同涅槃,同于外道。且宣扬这样的邪见滥坏佛教,罪业不浅,是难以证得真正禅定的。

(二)
【贤佳】(20200513)以下是一位居士的来信,疑惑于泰国佛使比库的观点,您怎么看?您了解佛使比库在南传佛教界是怎样的地位吗?赞同其观点者大概是多数还是少数?
{……(上述居士起始所说)}
【比库(缅甸禅林)】(20200514)因为缅甸和泰国都有比较悠久的佛教历史,现在佛教都还比较兴盛,历史上以及近现代出现了很多的知名长老。上座部佛教非常重视历史传承,所以缅甸和泰国通常都是以本国的著名长老为重,两国佛教的交流和互相影响有限,其它几个上座部佛教国家则可能会同时受缅甸和泰国的影响。所以,佛使比丘在泰国可能有一定影响,在缅甸知名度和影响力不大。近代以来东南亚上座部佛教的弘扬,得力于出现了一批比较优秀的禅师,而佛使比丘主要是有一些佛学著作,和一些个人偏激言论,禅修方面不是很突出。很多年前我曾经读过他写的一本书《解脱自在园十年》,里面讲到,他反对比丘用钵吃饭,他说:钵并不好用,很难清洗干净,难以洗掉臭味,最好使用更恰当的食器,比如搪瓷碗,所以在他主持的寺院都提倡用碗或盘子吃饭。当时我对他的判断是,这个人非常不靠谱,因为如果按照他的逻辑,比丘穿袈裟也很不方便了。
关于“三世轮回”的问题,佛教吸收自印度传统婆罗门文化的词语非常多,包括佛陀、觉悟、解脱、业力等等,不能因为这些概念在佛教出现以前就有了而全部否定。查看阿含经藏,佛陀在非常多的经典里有关于“三世轮回”的述说。
用“无我”来否定“三世轮回”,就如同用“无我”来否定“业果”的外道邪见一样,是很容易辨别的。在《沙门果经》里记载了很多种外道的邪见,其中一位外道大师认为:“若人以利刀截断他人之头,无有何人夺何人之生命,唯刀剑挥过此七身之间隙而已。”这是非常荒唐的。
在上座部佛教,“无我”这个翻译法很常用,但是近些年来,也有几位学者认为翻译成“非我”比较贴近巴利原文和佛陀的本意,“无我”的翻译法容易导致产生“断灭见”,有太多的弊端。

(三)
【比库(缅甸禅林)】(20200513)佛使比丘的观点实在无法置评,他反对《阿毗达摩》,反对《清净道论》,反对所有义注和复注,然而,从他的所谓反对观点看他似乎并不了解经论。他甚至连十二缘起的理解都非常奇葩,比如他说小孩子三岁之前不在缘起轮转的范围之内。以反传统而闻名的比丘,开启了所谓新原始佛教的滥觞。
【贤佳】他的观点在南传佛教界崇信者多吗?有南传佛教界名望者公开批驳他的观点吗?
【比库】缅甸和斯里兰卡僧团都不会认同他的观点,因为不值一驳,没有听说什么人理睬他。
【贤佳】如果他确实否定轮回,那属于严重邪见,其所在的泰国佛教界也没有名望者公开批驳吗?
【比库】不了解。泰国的大部派和法相应派是不一起诵戒的。他应该不是否定轮回,他强调的是不要管过去和未来,只要觉照当下就可以了。
【贤佳】他如果不是否定轮回,强调的是不要管过去和未来,只要觉照当下就可以了,那跟觉音尊者(《清净道论》)、缅甸僧团的观点有何根本冲突呢?
【比库】他说三岁以下小孩不在十二缘起支的范围内,符合教理吗?他这样觉照当下可以解脱吗?
【贤佳】说三岁以下小孩不在缘起支的范围内,等同说三岁以下小孩非缘起生,其实不承认前世来生,实质否定生死轮回,是严重邪见。怀持这样的邪见肯定不能解脱,且宣扬这样的邪见混滥佛教,罪业不小,难得真正禅定。怀持这样的邪见,再加相似的禅修功夫,很容易深心不怕堕落、不畏业果、不敬戒律,大胆者就易肆意妄语欺诳、破戒作恶。容许这样的邪见在教界流行可能是泰国佛教界严重腐败的重要因缘。庆幸缅甸、斯里兰卡佛教界未受此邪见流毒大影响,但此邪见似乎在侵染中国佛教界,令人忧虑。
【比库】先不要忧虑别人吧,是因为中国佛教自己的正见莫宗一是,才会导致佛教徒四处求法,从一个坑又跳入另一个坑。
【贤佳】是的,所以需要破邪,渐渐厘清知见。大的是藏密和台湾印顺法师的邪见,理论上已破斥较多,人事影响上还需深广努力。佛使比丘的邪见观念也侵染中国佛教界,有大学教授、居士受影响,我考虑随居士提问的此缘作揭破。

(四)
【居士(大学教授)】(20200514)佛使比丘在受现代教育的城市菁英阶层之间受到欢迎,他从没否认轮回,但他讨论的重点是如何在现世此生中努力。又,无论是传统或佛使诠释的上座部,从不讲中阴身,这是大乘概念。
【贤佳】感谢告知!他文说“缘起没有贯通三世”,即是认为三世轮回不属于缘起吧?那轮回如何生起呢?不是表面承认轮回而实质否认轮回吗?
“他讨论的重点是如何在现世此生中努力”,此生努力什么呢?根本目标所求是什么呢?不是努力修禅定、智慧以断烦恼而止息轮回缘起吗?若非如此,与修禅定得现世安乐的外道有何差别呢?
(20200515)我询问了两位缅甸禅林的比库,他们都不认可佛使比丘的观点,但没听说南传佛教界有名望者公开批驳。
佛使比丘《生活中的缘起》文说“缘起没有贯通三世”,即是认为三世轮回不属于缘起,实质否定了三世轮回(虽然表面没有直接否定),属于邪见。怀持这样的邪见,再加相似的禅修功夫,很容易深心不怕堕落、不畏业果、不敬戒律,大胆者就易肆意妄语欺诳、破戒作恶。容许这样的邪见在教界流行可能是泰国佛教界严重腐败的重要因缘(《泰国的佛教危机(20160930)》《泰国佛教贪腐连爆,军政府进行今年最大规模逮捕行动(2018-05-25)》https://pan.baidu.com/s/1FSHeM7f5hF2YOnsPQZodTg 提取码:sg5z)。此邪见似乎在侵染中国佛教界,令人忧虑。我考虑公开作辨驳,初步辨驳文如附件《辨破泰国佛使比丘的邪见(20200514)》,请您看是否有什么偏差问题。
【居士】学者不会卷进教界的争议,邪见与否是教界的事,不是学界的事。至于佛使比丘,我建议你们多读点有关他的书之前,最好不要动不动就说谁是邪见。佛使的书,有多少有中、英译,你知道吗?如果我是你,我会谦虚点。
【贤佳】感谢提示!知见要义不在多言,切磋讨论不必看作争议,我发信正是请教。就您对佛使比丘观念的了解,其所说“缘起没有贯通三世”没有实质否定三世轮回吗?

(五)
【居士(大学教授)】佛使比丘在东南亚和欧美都有不小影响,但末学并未读过他的东西。如果他所谓没有轮回之说是为了对治弟子偏执的对治法,没有问题;如果作为一种定说,属于执理废事的顽空见,等于否定了佛教。佛教的万法皆空与因果相相续(轮回属于有情的因果相续)是一体两面,离开任何一面都会造成对佛法根本真谛的错解。至于轮回中有没有主体,这取决于从真谛还是俗谛看问题,从真谛看无轮回主体,从俗谛看有轮回主体。

(六)
【法师】1.佛教的基本立场,所谓“三法印”: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槃寂静,也可说“无我”的生灭轮回观,以及“寂灭为乐”之不生不灭的涅槃观(源自于《大般涅槃经》等经典“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偈语)。
因此:《永嘉证道歌》卷1:“顿觉了如来禅,六度万行体中圆。梦里明明有六趣,觉后空空无大千。无罪福无损益,寂灭性中莫问觅。比来尘镜未曾磨,今日分明须剖析。谁无念谁无生,若实无生无不生。”(T48,p.395c14-18)
2.进一步说明:
例如《杂阿含经》卷1第1~4经:“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观色无常。如是观者,则为正观。正观者,则生厌离;厌离者,喜贪尽(离欲);喜贪尽者,说心解脱。如是观受、想、行、识无常。如是观者,则为正观。正观者,则生厌离;厌离者,喜贪尽;喜贪尽者,说心解脱。如是,比丘!心解脱者,若欲自证,则能自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如观无常,苦、空、非我亦复如是。’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从此经可发展为《般若心经》“照见五蕴皆空”的观照,如《大智度论》卷19所说:“如佛告须菩提:‘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即是空,空即是受、想、行、识。空即是涅槃,涅槃即是空。’《中论》亦说:‘涅槃不异世间,世间不异涅槃,涅槃际、世间际,一际无有异故。’菩萨摩诃萨得是实相故,不厌世间,不乐涅槃;三十七品是实智之地。”换言之,从此“观五蕴(色、受、想、行、识)无常(苦、空、非我)”的解脱道,直显深义──涅槃(空性、真如、法界……都是涅槃的同义语),可发展为大乘菩萨道。

(七)
【法师】(20200516)对于“认定”某种“贪腐”现象是因为受某人的“邪见”影响需要慎重。
(1)认定某人为“邪见”是一件非常需要慎重的事情,例如所谓“‘缘起没有贯通三世’,即是认为三世轮回不属于缘起,实质否定了三世轮回(虽然表面没有直接否定),属于邪见”,如此《永嘉证道歌》卷1:“梦里明明有六趣,觉后空空无大千。无罪福无损益,寂灭性中莫问觅。”也有可能是“邪见”?
《大毗婆沙论》卷23提出如下四种缘起:“复次,缘起有四种:一刹那,二连缚,三分位,四远续。此说分位、远续,彼说刹那、连缚。”
佛使比丘的“生活中的缘起”是类似“刹那缘起”(梵语:kṣaṇika-pratītyasamutpāda)的说法,佛教术语,是对于缘起的一种解说,由说一切有部提出,是说一切有部的四种缘起理论之一。此学说由设摩达多尊者提出,主张在一刹那间就可具足十二缘起支。
众贤在《顺正理论》中,记载了经量部对于刹那缘起的批评。经量部认为,在同一刹那中,十二缘起支俱起,违反了因果律。同时,经量部举出契经,认为释迦牟尼的教义是以分位缘起为了义正说。面对这些批评,众贤举出契经依据,认为释迦牟尼曾经说过各种缘起学说,刹那缘起同样是来自释迦牟尼说法,分位缘起与刹那缘起并没有冲突。
(2)某一种违法的现象(例如:OOOO贪腐连爆),原因多元,不能就认定是受OOO的影响。事件“因果”关系的认定,在法律或科学上也是需要有直接证据,反覆交叉辩论与辩证,才能比较可靠。
【贤佳】感谢提示!《永嘉证道歌》是从胜义谛说的,“觉后空空无大千”,没有三世轮回,也没有缘起,这不违正见。而佛使比丘说“缘起没有贯通三世”是三世体系中说缘起,是在世俗谛说的。
佛教在世俗谛所说缘起有多种,常说三世缘起(分位缘起),有时说刹那缘起,因此可以说“缘起不必贯通三世”,但说“缘起没有贯通三世”,执定刹那缘起而否定三世缘起,实质否定三世轮回。而否定三世轮回所弥散的负面影响是非常深巨的,这样的邪见观念容易引发严重的犯戒作恶行为,所以我推测容许这样的邪见在教界流行可能是泰国佛教界严重腐败的重要因缘。这是可能性推测,启发思考、讨论,促进认识和解决相关问题。
【法师】再补充一些浅见如下:1.胜义谛与世俗谛的分判是相对的,本来就有多重,古来就有四重二谛之说。A的说法是胜义谛,而B的说法就是世俗谛,本来就是见仁见智,不能轻易论断。
2.历史的教训:“O卫兵”式的批判,恣意认定OO人是“O资派”,打入“牛鬼蛇神”来批斗,是人类文明的浩劫。
【贤佳】感谢提示!佛使比丘说“缘起没有贯通三世”,您认为是在什么层面说的呢?从四重二谛的哪个层面可以说有“三世”而“缘起没有贯通三世”?
泰国佛教界的严重腐败不是事实吗?不应推测、讨论其因缘吗?
【法师】再提供前信的浅见参考:
(1)您所谓佛使比丘说“缘起没有贯通三世”,佛教本来就有“刹那缘起”乃至“一心”缘起的说明。法藏《华严经探玄记》:“小乘中,十二有支,三世次第,前后引生,如何说言‘皆依一心’?下释云:离本识心,一切不成故。……是故十二有支,皆唯是识,识外无物。……言‘二谛差别’者,论主意将所依心体是真谛,能依有支是俗谛故,此一文名为‘二谛’,此释总标文也。言‘一心杂染和合因缘集观’者,释‘所以者何’下文,谓:‘一心’是真,‘杂染’是俗,即明此心,随染‘和合’,双辨‘二谛’,是《胜鬘》中不染而染等。”
澄观《大方广佛华严经疏》:“古来诸德,但云‘离本识心,一切不成’而其释相,经生越世,此虽不失依持之义,未为得旨。今谓说主巧示:非唯‘三世不离真心’,今一念心,顿具十二,弥显前后不离一心。此同《俱舍》第九,明刹那十二因缘也。”
(2)某一种所谓违法的现象(例如:OOOO贪腐连爆),原因多元,不能就认定是受OOO的影响。事件“因果”关系的认定,在法律或科学上也是需要有直接证据,例如:您有掌握了足够“因果”相关第一手资料吗?您亲自到泰国去调查了解吗?……各种资料需要反覆交叉辩论与辩证,才能比较可靠。
【贤佳】感谢辨析!您引法藏法师《华严经探玄记》和澄观法师《大方广佛华严经疏》既肯定“刹那缘起”,也肯定“三世缘起”(如说“十二有支,三世次第,前后引生”、“经生越世”等),并说“皆依一心”,岂不正破佛使比丘的“缘起没有贯通三世”之说?
您说“原因多元,不能就认定是受OOO的影响”,我是说“可能”,没有“认定”,您能认定其知见在教界的流行不是重要因缘吗?您认为重要因缘有哪些呢?
【法师】(1)其实,各种缘起的“破”与“立”观点,都有不同“缘起”(因缘),这才是缘起的本义。
例如:《维摩经》是采用“弹偏斥小”之“破”(例如:“弟子品”对诸大弟子呵斥)的观点,佛使比丘也有对治执着“三世”而逃避“当下”的用意,犹如太虚大师“人生佛教”是对治重视“鬼神佛教”,或者印顺法师的“人间佛教”是对治重视他方“天界佛教”。此外,《法华经》这采用“开权显实”圆融包容的态度,例如:同样是“弟子品”,为诸阿罗汉授记成佛。
(2)再次强调:
某一种所谓违法的现象(例如:OOOO贪腐连爆),原因多元,不能就认定是受OOO的影响。事件“因果”关系的认定,在法律或科学上也是需要有直接证据,例如:您有掌握了足够“因果”相关第一手资料吗?您亲自到泰国去调查了解吗?……各种资料需要反覆交叉辩论与辩证,才能比较可靠。
纵使“可能”也需要有“可能”的证据。这才是合乎“因果”正见的基本态度。
【贤佳】岂可用谬说破斥正知来对治“执着”?而且广为宣扬,岂是契机破执?佛使比丘的说法让很多人不考虑三世轮回、疑惑三世轮回乃至否定三世轮回(例如先前来信居士疑惑,还有其他人跟我反映),这样的知见没有深广负面影响吗?不需要破吗?现在缘起下破斥此说法,不合适吗?
关键判别其说法是否是邪见。若判定其为邪见,自然“可能”是众多犯戒恶行的因缘。这不符合缘起吗?

(八)
【居士】早期有一本《当代南传佛教大师》(https://dhammarain.github.io/books/Theravadian-masters/Theravadian-masters.htm),第七章就是介绍佛使比丘,由此可知他在南传佛教应该算是有一定的影响力。
不过我自己在研读《生活中的缘起》后,也是有很大的疑问,我曾经私下请教一位南传法师,他是说佛使比丘的观点的确有问题,但要我们不需要多讨论。
我个人的看法是,佛使比丘的观点包含了太多个人的意见,用自己的想法整合一套系统,但他的系统却与经论有所违背。所以在南传的系统中,尤其是重经且重论的,例如帕奥禅师的体系,我认为应该会不以为然。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彼此都不会去过于批评不同的教导,所以我也没有看到什么反面的意见出现。
佛使比丘在书中是有说反对某些论,例如《清净道论》,他认为他的观点才是符合经教,不过我自己觉得佛使比丘的看法并不符合经教。他只是把一些观点用看起来比较容易让众人接受的角度来诠释,再引用某些经典来佐证,但我觉得实在不是很好的方法。就有点像有人拿六祖惠能的《坛经》:“菩提只向心觅,何劳向外求玄;听说依此修行,西方只在目前。”然后断章取义说西方只在眼前,所以阿弥陀佛的西方极乐世界不存在,这种论证是不适当的,是过度推论了。
以上是我对佛使比丘的一些看法。总之我对他的教导是认为不妥当,不符合经教,过于自我诠释了。
底下也试着回答法友的问题:
1.到底有没有三世轮回?说三世轮回观点来自于印度教。
在佛教的观点,轮回是肯定有的,只是“三世”的用法只是后来的描述吧,轮回当然不只三世,三世只是一种简单的时间表达而已。在世尊教导八正道时,在正见就有如此内容:
《中阿含经》卷49:“云何正见?谓此见:‘有施有斋,亦有咒说;有善恶业,有善恶业报;有此世、彼世,有父有母;世有真人往至善处,善去善向,此世彼世自知、自觉、自作证成就游。’是谓正见。”
有此世,有彼世,这就是在表示有轮回现象。
2.如果有一个我(中阴身或者阿赖耶识)在轮回,那么就有一个我?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有问题的,我试着用一些比喻,看提问的法友是否可以理解。
我有一台电脑,一阵子就会更新零件,有时换硬碟,有时换滑鼠、键盘、主机板、CPU……甚至几年还要更新一次作业系统。所以这台电脑有时新、有时旧,有时好用,有时卡卡不顺,十多年过后,回头审视,竟然发现这台电脑的所有零件都已经不是十年前最初的规格了,连档案、程式都完全不同。在现象上来看,这台电脑历经了许多次更换,但实际来看,十年前与十年后的电脑完全不同。所以在现象上,我们可以说电脑不断更新,我们也知道更新就是指换软体或硬碟,而真实来说,电脑已经不同了。电脑是无我的,这个大家都能同意吧?但若有人提问,如果电脑有一个我在不断更新,那电脑就是有我了。会有这个问题,其实是提问者自己把“我”带进去了。事实是,只有更新的现象,没有一个所谓的“我”在更新。
再来一个比喻,佛陀也有时间观,他也会说昨天如何如何,或是明天要去哪里受某居士供养。从昨天到今天,这是很常见的时间现象,然而若有人提问:如果有一个“我”从昨天到今天,那么就有一个“我”在度过时间了。同样,会有这个问题,其实是提问者自己把“我”带进去了。事实是,只有五蕴随着时间在生灭变化,没有一个“我”在度过时间。所以会有昨天到今天,在现象上是存在的,而“度过时间的那个我”才是不存在的。但不能因为没有我,就说没有时间,这是刻意刁难了。时间是世间法,它是会发生变化的。同样,我会由小孩长成青年、长成壮年,再长成老人,这是现象,是不可否认的。要否认的是有一个“我”在变老,这才是不正确的。但五蕴的变化造成生老病死现象,是不可否认的。也同样,有过去世、现在世、未来世,这也都是现象,佛法称之为轮回,这也不需要否认。要否认的是有一个“我”在轮回,这才是错误的概念。
因此上面提到的经文,指出正见就是有此世、有彼世,不能否定,就像有昨天、有今天,有上一秒、有一下秒,这些都是事实,唯一的问题是这其中没有“我”。
若去看十二缘起,就可以了解,在轮回的过程中,有无明、行、识……一直到生老病死,这中间每一个发生都是有因缘的,那些因缘并没有一个是“我”。就像我换电脑零件,那就是电脑更新的因缘,并不是有一个“我”被更新了。
我写的很琐碎,也很杂乱,希望能让发问者可以体会什么是有轮回,但没有一个我在轮回,体会那个“我”其实是自己加进去的想像。
【贤佳】有位大学教授说:“佛使比丘在受现代教育的城市菁英阶层之间受到欢迎,他从没否认轮回,但他讨论的重点是如何在现世此生中努力。又,无论是传统或佛使诠释的上座部,从不讲中阴身,这是大乘概念。”意思是说佛使比丘的观点没问题,您怎么看?
【居士】我相信“佛使比丘在受现代教育的城市菁英阶层之间受到欢迎”,我也的确在许多讨论中,尤其一些想要挑战传统的新兴观点,也会使用佛使比丘的文章来佐证。这也是我前信提到:“他只是把一些观点用看起来比较容易让众人接受的角度来诠释,再引用某些经典来佐证,但我觉得实在不是很好的方法。”不过我说的也许太过夸张,并非都是如此,而是有一些观点我觉得他自我诠释太过度了。
至于有没有否定轮回,我找到这一句:
《生活中的缘起/缘起是佛教的核心》(http://www.gaya.org.tw/publisher/fain/pdo/pdo2-2.htm):“缘起同时在说明没有‘人’、‘我’、‘众生’的存在或相续轮回,一切只是自然地生、住、灭。”
这一句似乎在说没有人、我、众生或相续轮回,这已经有否定轮回的味道了。当然,他也可以解释成没有“有我的轮回”,意思是只有“无我的轮回”,然而他的文字可以让人很明白其中的差异吗?我觉得不容易,因为我也见过很多人用他的句子想说明没有轮回。
至于“他讨论的重点是如何在现世此生中努力”,这我也同意,他的确是如此。但我的看法是,在强调现世的努力时,不应该去否定或打压其他的教导,因为那些教导有其必要。
我举一例:
《生活中的缘起/缘起就在生活中》(http://www.gaya.org.tw/publisher/fain/pdo/pdo3-1.htm),他不断强调,十二缘起是一刹那的,也就是强调现世的、当下的,不用等三世,研究巴利经文就知道:“如果各位研读巴利经文,就会发现缘起并不是这样的。它不需要等待三世来完成一次缘起的流转,只要一刹那,一次完整的缘起就可进行,或两、三个刹那便可进行。这视情况而定,不必等待三世,只要一刹那就足够了。”
我们就真的翻经典来看:
《相应部经典》卷12:“诸比丘!何为老死?于各种众生之类,各种众生之老衰、衰耄、朽败、白发、皱皮,寿命之颓败,诸根之耄熟,以此谓之老。于各种众生之部类,各种众生之殁、灭、破坏、死、破灭,诸蕴之破坏,遗骸之放弃,此谓之死。如是此老与死,诸比丘,以此谓之老死。诸比丘!何为生?于各种众生之类,各种众生之出生、出产、降生、诞生,诸蕴之显现,诸处之获得,诸比丘,以此谓之生。”
《杂阿含经》卷12:“云何为生?若彼彼众生,彼彼身种类一生,超越和合出生,得阴、得界、得入处、得命根,是名为生。缘生老死者,云何为老?若发白露顶,皮缓根熟,支弱背偻,垂头呻吟,短气前输,柱杖而行,身体黧黑,四体班駮,暗钝垂熟,造行艰难羸劣,是名为老。云何为死?彼彼众生,彼彼种类没、迁移、身坏、寿尽、火离、命灭,舍阴时到,是名为死。此死及前说老,是名老死。”
以上是南传《相应部》与北传《杂阿含》,写得很明白,十二缘起的生就是出生、诞生,老是白发、皮皱、各种衰老样貌。所以,根据经典,根本不是佛使比丘所宣称只要一刹那就完成十二缘起。
拿出经典来看,佛使比丘的观点是完全禁不起检验的。因此我才说他是过度自我诠释了。
再想,若生是指出生,死是死亡,那“生”之前的“有”支当然就和前世有关了。如果不是过去世的“有”造成今生的“生”,难道是今生的“有”造成今生的“生”吗?这样解释,跨越二世或三世就是必然。佛陀的教导必有其用处,怎么能因为自己要推广某种概念,却曲解佛陀的教导?
要谈真的还有很多,但这个例子已经说明。虽然他想强调现世努力的重要,我也认同现世努力很重要,但他用的方法不正确,又错误地诠释经典,造成他人对经典的误解,这实在是不恰当的方式。

(九)
【居士(“赏花人”)】十二因缘正指三世因果,非限于一世或一念
世体即五蕴。五蕴流转,分位差别无量,略立为三(三世)。以异熟果为正界所在。前后不同异熟之间转换,名为流转。
若在一生中立十二因缘,则必定缺异熟因果,只能以等流果或士用果立。(增上果体实不离异熟故不另说。)如此,决定不能正说因果,不能透达缘起,事相不遍故(异熟因果之事),理上未尽故(异熟因果之理)。
唯从三世看,方能透十二因缘,异熟因、同类因、异数果、等流果具足故。
因此,以三世两重因果解,为十二因缘之正解。若于一世乃至一日、一年中立十二因缘,固然可以,绝非十二因缘正义,义有缺故。
虽说三世不离一念,一念何曾离三世?有现前一念,必有过去念,无无因之果故。必有未来念,不断灭故。若说现前一念空,非因非果,三世亦空,则对曰:现前一念虽空而善恶作用非无,故三世因果亦非无。
若说“为令人于一念用功而遮三世”,则对曰:深信三世因果者,谁会于现前念放逸?谁不明现前一念为解脱关键?今人疏于用功,非过多关注三世因果,正因为不能深信解三世因果。若真欲令人于现前一念用功,正要令人明三世因果,却如何遮之?
若说“为遮我见故遮三世因果,多有人认为实有我在流转故”,则对曰:为何不遮三日?若有三日,岂非令人执实有我经历三日?何不遮上中下三游?若说三游,岂非令人执实有一条独立而常之河经历三游?欲遮执我,正应明三世因果,无一法于因果外有故,无一法能主宰。若明因果,则知若色若心均无常、无我。
十二因缘三世因果的难点、重点,都在于异熟果。就是现前这个身由过去业所感,这一层最难信,也就是异熟因果最难信。信入这一层的,肯定都信佛了。
【贤佳】是的!一般现代人难信异熟果,所以不管三世、安住当下的禅修易于被现代人接受,但特意否定三世轮回则流于邪见,祸患很大,宜应避免。